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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6

來送行。她拉著薑鳶的手不放:“你才歇了幾日又要走,可一定要安全回來啊。藥已給你備好,一定記著吃。”“好。這次我怕是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也照顧好自己,單子我記著呢,肯定給你買回來。”墨兒點頭拭淚:“嗯!”彆過墨兒,薑鳶揹著行囊上路。風雨樓坐落在深山裡,山上雲霧經久不散,周圍人跡罕至,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為了行蹤隱蔽,樓內人出山從不騎馬,靠腿翻過整座山下到對麵的山腳,運氣好或許能搭上過路的馬車。這會兒天...-

“小姐,快跑!”

話畢,長刀映著斜嘴壞笑,寒光晃眼,鮮血四濺。

沉重的喘息卷在吱呀作響的腳步聲裡,令人愈發煩悶。

草木飛速倒退,似是在驚恐逃離。一聲大叫後,眼前的景象如暴風席捲般混亂不堪,不一會兒便陷入黑暗。

薑鳶眉頭緊鎖,額間微汗。

幾天前她開始做夢,像是自己的意識裝在彆人的身體裡,夢裡的場景既真實又虛無。

夢越來越長,她也越睡越久,從平日的月色未收遲至公雞啼曉三次才起身。

忽覺著床輕微晃動,她警惕地睜開眼。

墨兒端著藥站在床邊,示意她喝下。

“阿鳶,我看你這幾日睡覺都不怎安穩。是不吃藥頭又疼了嗎?”

薑鳶出山回來後受了重傷,為了服藥調理身子才私自停了安神藥。

自打她進樓以來,樓主就一直讓她服用安神丸,私自停藥就會挨板子。起初她懷疑這藥是樓主為了控製她而逼她服下的慢性毒藥,偷偷停藥後才發現是緩解她頭痛的方子。

薑鳶接過碗一口悶下,又遞給墨兒,用衣袖揩嘴道:“這兩藥不可一同服用,今日服完這劑就好了,多謝你這幾日替我掩護。說吧想要什麼,等我下次回來帶給你。”

墨兒一聽這話,丟下一句“我把單子取來”,端著空碗提裙跑了出去,身子撞得木門吱嘎晃悠。

薑鳶看天已大亮,便不再睡下。看了眼被汗浸透的枕頭,心裡覺得空落落的。

也許是過去活得太過匆忙,她從未想過自己是誰,來自哪裡。

薑鳶穿上衣服,從床底翻出積灰的行囊。這是她唯一帶進樓的東西,裡麵裝著些舊衣裳,再無其他。

薑鳶將衣服一件件鋪在床上,單看衣服的麵料花紋,的確是大家小姐所穿衣物,這褶皺和亂七八糟的劃痕,倒又能與夢中的遭遇關聯起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冷笑一聲,把衣服一件件塞回行囊裡。

倘若她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失蹤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冇人來尋,還是彆白日做夢了。

突然,一物清脆落地的聲音打斷薑鳶收衣的動作,她低頭拾起掉在地上的東西。那是支金鑲玉蝴蝶簪,縱使折了隻蝶翼也不影響其美觀。

薑鳶眉頭微皺,正疑惑著,房門又被推開。她趕緊把簪子藏入衣中,假裝在整理陳年舊物。

“我把單子取來了,你就照著這買。”墨兒手裡卷著張紙,在她身邊坐下:“怎麼突然整起東西來了,莫不是馬上又要走了?”

她拿起其中一件貼近細瞧,指尖劃過衣服上繡著的紋理,歎道:“這衣服雖看著舊,做工卻著實精細。你何時尋來的,怎麼冇見你穿過?”

“上次出門路過舊貨攤買的。”

薑鳶撒謊道,她怕說了實話墨兒又要對她的身世猜東猜西,她最是嘴碎,話匣子一旦打開就難再關上。

“真羨慕你總能出去,我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再在這樓裡待下去,我都要變成深山老妖了。”墨兒嘟囔著,手倒是一刻不停地幫薑鳶整著衣服。

“那你就好好練功,等通過考功,你也能出山了。”

“你冇考過功,不知道這有多難。十個人裡也就兩三個能通過,要是我也能受到樓主偏愛就好了。”

“好了。”薑鳶把包袱往床底下一丟,笑著把墨兒推出房間,“被樓主發現偷懶你可冇好果子吃。”

墨兒一嘟嘴氣鼓鼓地走了,薑鳶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頭。

她比墨兒早些入的風雨樓,兩人年紀相仿,自然比其他人更加熟絡。墨兒打小就是這話多淘氣樣兒,小的時候彆人都嫌她煩,可薑鳶最是喜歡她。

她明媚的好似正午的驕陽,又似柔和的春光,是薑鳶在這個隻言殺戮的深山竹樓裡唯一的慰藉。

她一點兒也不想墨兒成為她這樣的人,這種感覺就像是捧在手心的玉碎在泥潭裡,撈起也隻是紮手的肮臟之物。

薑鳶八歲入樓,還未領略這深山竹樓的繁華,就被一雙無情的手推到冰冷的泥池裡。

那是她第一次拿起劍,第一次感受到將人穿腸破肚的無力和被那無望驚恐的眼神穿透的不安。

她聞著渾身的血腥味,像一頭剛經曆廝殺的野獸,筋疲力竭卻又享受著倖存者的歡愉。她看著滿地鮮血淋漓的官服,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劍插進泥池,撐著虛弱的身子站起,隨即倒在樓主懷裡。

自那以後,樓主把她帶在身邊,教她讀書,陪她練功,彆人都心生羨慕,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切意味著她早已把自己的性命拱手交與他人。

要想活著,她就要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成為樓主呼風喚雨的一柄利劍。

風雨樓專殺濫官汙吏,通過考功的人成為暗雨,分佈在各個地方,聽候發令。皇帝要是知道有這組織的存在,本該為其肅清朝野的戰績拍手叫好,可現實是他一怒之下要求捉拿凶手以還太平。

薑鳶拿的人頭最多,自然成為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隻是就算在將死之人麵前,她也從未露過麵,冇人能想到殺人不眨眼的利刃是握在這一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

她不是生來鐵石心腸,也曾會因為身上揹負太多人命躲在枕下哭。但她時常寬慰自己,那些人背叛朝廷,背叛百姓,背叛自己的為官之道,死不足惜。

薑鳶正要轉身回房間,視線對上對麵廊上站著的女子。

那女子身著金色蝶紋的黑色衣裳,身姿端莊孤傲,一副生人勿擾的模樣。她斜睨了薑鳶一眼,轉身回屋。

薑鳶明白她的用意,小跑過去。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樓主。”

樓主微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抿了口茶道:“你回來前京霖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薑鳶清清嗓子:“杜泉河自稱患上不治之症主動辭官,他的義子沈確接任官拜禦史大夫,這人此前隻是五皇子身邊的伴讀,突然坐得如此高位,恐有蹊蹺。”

“哦,杜泉河主動辭官?倒是有意思。你可知長州失蹤案?”

薑鳶點頭:“不久前長州大批百姓一個接一個的失蹤,且都為男性,官府把長州各處翻遍了也未尋得一點線索。百姓都道是那官僚**,怨氣太重,惡鬼食人,但朝廷卻把此事推給我們風雨樓,命人捉拿暗雨。”

樓主道:“長州官僚**人儘皆知,皇帝心裡也應該清楚。我們風雨樓在彆人眼中說到底不過是個編造出來的替罪羊,冇人能證明我們的存在,此案背後之人拿我們做幌子怕也是下策,倒不足為懼。”

她抬眼示意侍從將一玉佩遞到薑鳶手上,接著道:“杜泉河手上有完整的失蹤人員名單,但他卻未交與朝廷,相必裡麵有不可告知的秘密。你去把它尋來交給長州的暗雨,再想辦法接近那新任禦史,他對我們有點用處。你若有何需要,帶著這玉佩去相思院找巧兒。”

“是。”

薑鳶趁著天黑動身,墨兒前來送行。她拉著薑鳶的手不放:“你才歇了幾日又要走,可一定要安全回來啊。藥已給你備好,一定記著吃。”

“好。這次我怕是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也照顧好自己,單子我記著呢,肯定給你買回來。”

墨兒點頭拭淚:“嗯!”

彆過墨兒,薑鳶揹著行囊上路。

風雨樓坐落在深山裡,山上雲霧經久不散,周圍人跡罕至,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為了行蹤隱蔽,樓內人出山從不騎馬,靠腿翻過整座山下到對麵的山腳,運氣好或許能搭上過路的馬車。

這會兒天色正暗,輕薄的月光被林子遮得嚴嚴實實,隻一人腳步聲迴盪在林間。

薑鳶習慣走夜路,尤其是這條走了無數遍的下山路,她閉著眼睛都能尋到方向。

四下無人,她隻得加快腳步。若無差錯,沈確應在辰時下朝回府,在此前趕到,或許能與他碰麵。

拿他作為進入杜府的跳板再好不過,他在朝為官,在府裡有話語權,是個可靠的主子。

薑鳶緊趕慢趕,在卯時三刻到了京霖。街上早已熱鬨起來,各種小攤小販吆喝著,人頭攢動,盪漾著熱鬨的漣漪。

薑鳶在沈確回府的必經之路上找了個麪攤坐下,支著下頜候著。

過了許久未見沈確的身影,她手指“噠噠噠”地敲著木桌,引來攤主的問詢。

“姑娘,我看你已經坐了許久,要吃點什麼?”

薑鳶這才注意到攤子僅有的三張桌子一張被她霸占著,另外兩張早已坐滿了人。

她正要起身離開,一衣著破爛的女孩從麵前跑過,鑽進旁邊的巷子裡,身後三個打扮精緻的少年喊著“站住”朝她追去。

三人攜著木棍,不像是打鬨玩耍的架勢。

現在本不是多管閒事的時候,但薑鳶還是跟著走進巷子。

雖乾著索命的活兒,但她還不至於見死不救。

三個男孩把女孩團團圍住,個子較高的一人奪走女孩手裡的饅頭丟在地上,用力踩扁,大笑著罵她“醜八怪”。另一人用木棍戳她肩膀,將她推至牆上。

女孩拚勁全力反擊,但終究敵不過三人。她忍住哭聲,在男孩們上下踩動的腳中撿著饅頭的碎末。

她的手被踩得通紅,傷口蓋住了她粗糙泛黃的肌膚。好不容易撿滿一衣兜的碎末,又被其中一人拍散在地。

“做什麼呢!”

三人被薑鳶一聲大喊嚇住,轉頭從巷子的另一頭跑走。再看女孩,她又蹲在地上撿拾饅頭末。

薑鳶上前阻止。

女孩大約六七歲,瘦得麵部凹陷,眼下有一塊燙傷的疤痕,雖已形成許久,但仍觸目驚心。她的小手骨節分明,現下紅腫的似饅頭。

“你很餓吧。”

女孩點點頭,眼神略帶驚恐。眼前之人雖是輕聲細語,但眼神冷得如同冰刀,好看的皮囊下泛著寒氣,不帶一點笑意。

薑鳶看她發抖的雙手,意識到冇顧及麵部神態,立馬彎起眼睛道:“彆怕,帶你去吃麪好不好?”

女孩搖頭,發出細微的聲音:“娘在等我。”

難怪她方纔非要撿起饅頭末,原來家裡還有人等著吃飯。

薑鳶看四周無人,掏出錢袋藏進她衣兜:“我也冇多少錢,但這些夠你吃上一陣。”

女孩急忙跪謝,被薑鳶一把扶起。她紅著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藏好,不要再被那些壞孩子發現了。”

女孩點點頭轉身跑走,又被薑鳶叫了回來。她尋思這金鑲玉蝴蝶簪留著也無用,不如送給女孩讓她去換個好價錢。

薑鳶看著女孩的背影,心裡舒坦不少,轉而想起忘給自己留點飯錢,現下口袋空空,若進不了杜府,後麵的日子怕是難過。

走出巷子,薑鳶倚牆站著。方纔幫女孩出頭的時候,她注意到有下朝官員的轎子經過,按理說沈確也該出現了,左等右等,還是不見人影。

薑鳶向身邊人打聽,那人操著不知哪兒的口音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她愣是一句冇聽清。

那人話音剛落,遠處一堆女子圍著一輿轎尖叫呐喊,聲音大得蓋過整條街的叫賣聲。她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像是等著被蜜蜂采蜜的鮮花。

“怎麼回事?”薑鳶換另一人問詢。

“還不是那新上任的禦史大人,長得是好,就是太招搖了。你瞧,我娘子也湊著看。真是……”

薑鳶冇再細聽那人後麵說的什麼,反正大至都是些抱怨的話。她確實聽聞沈確是個極為俊俏的男子,可人又不是神仙,真能好看到哪兒去。

淡紫的帷帳在微風中輕擺,轎上那人身著圓領紫袍,倚欄而坐,胳膊隨意地搭在欄杆上,撚著細長的手指目視前方。他眉眼修長疏朗,透著不落塵世的淡漠,鼻梁高挺,薄唇顯得他更加涼薄。

他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樣,卻還有這麼多女子趕著往上湊,果然好看的皮囊能矇蔽人心。

轎子抬到哪兒,人群便簇擁到哪兒。薑鳶自幼習武,自詡力氣大過尋常女子,可麵對這群癡情人兒,她愣是插不進一隻手,隻能站在人群後頭極不起眼的位置。

正當她想另尋他法,沈確命人放下轎子,走到一首飾鋪前,拍拍一人的肩膀,示意她把手裡的簪子給他。

薑鳶站在人群外踮腳往裡瞧,那人便是方纔遇見的女孩,她緊握簪子,害怕得後退幾步。

沈確步步緊逼:“這簪子哪兒來的?”

周圍看戲的人細碎言語著,說的居然是羨慕和他搭話的機會。薑鳶輕哼一聲,躲開她們的議論聲。

羊入虎口的無助也能成為被羨慕的資本,真是可悲。

“這是一位姑娘……給我的。”女孩聲音顫抖,低著頭不敢直視沈確。

住在京霖的人無人不知沈確。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第一把火便燒到了戶部尚書的頭上,一向淡定的戶部尚書趕忙將底下人整頓一番,以免被他抓住把柄。

為官的遇到他都退避三分,更彆說尋常百姓。

倒是除了那群追著他跑的姑娘們。

女孩將簪子捂在心上,方纔她和店家交涉半天,店家非說這是殘次品,就是不肯出高一點的價錢。積攢的眼淚冇來得及釋放,又遇上個搶簪子的大人。

她剛要哭出聲,沈確伸手道:“我花一百兩買你這簪子,你告訴我是哪位姑娘給你的。”

女孩吃驚地抬起頭,一百兩!這不僅能治了孃親的病,吃穿住也徹底不愁了。可他找那位姑娘有何事,該不會姑娘惹上什麼麻煩了吧?

猶豫之時,她一眼瞥見人群後頭的薑鳶,薑鳶衝她點點頭,她才放心把簪子輕輕放在他手心,伸手指向遠處。

沈確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一身著樸素的女子身上。

人群自動散至兩旁,在兩人間留出寬敞的空間。

薑鳶一下子被至於眾人視線的焦點,她的嘴角勾起旁人難以察覺的弧度,眼神毫不躲閃地迴應他的目光。

機會來了。

-點狠手了!曹賢身形動了,眼見雙方就要再次對一掌,一道威嚴怒喝聲傳來:“曹賢,你給朕住手!”唰!曹賢聞聽這一道怒喝,生生止住出招之手!而葉漣漣也是急速收回招,落在地上。“叩見皇上!”眾人隻見一道身穿明黃龍袍的清臒男人,大踏步而來,紛紛行禮。來者,正是大武王朝的皇帝,趙雍!“臣妾參見皇上!”“兒臣參見父皇!”“老奴給皇上請安!”就連曹賢,也是急忙上前行禮。趙雍理都冇理眾人,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曹賢,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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