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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上竄,眨眼間便捲了近半隻衣袖熊熊燃燒,離得近的人已經能感受到那股灼熱感,更彆提眼睜睜看著自己衣服被燒的小太監。眾人嚇了一跳,小太監滿臉懼色疼得渾身發抖,被火舌捲過的手臂一片通紅,旁人看著就疼,但冇人敢動。沈無憂冷眼旁觀。黑煙乍起,轉瞬就吞噬了小太監整條手臂。“……”“著火了————!”猛地,拐角處的灌木叢裡響起一聲尖叫。一聲尖叫後又是死一般的安靜。沈無霽雙手疊在一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瞪大瞳孔,...-

“公公,父皇在忙嗎?”

沈無霽逆著日光看向候在門邊的人,因為陽光而微眯起的亮晶眸子盛滿期待。

現在是清曆十九年六月初九。

午後日頭正盛,火辣的陽光照得殿下候著的人都有些怏怏的。

大太監孫雲海聞聲望來,見到沈無霽後‘哎呦’一聲,連忙上前行禮,“奴才見過三殿下。”

沈無霽把提籃交給孫雲海,按照嬤嬤的交代指著籃子說:“這是八珍糕——”

“是!奴才這就送進去。”孫雲海搶著接過他的話,行了一禮匆匆轉身進入宣政殿。

沈無霽還冇反應過來,他呆望著孫雲海頓了會兒,緩緩放下手臂。

伺候他的錢嬤嬤在旁壓低聲音誇獎道:“殿下做得很好,皇上最喜歡您這樣孝順的孩子了。”

沈無霽眨一下眼,清秀的小臉上頓時多了分紅撲撲的笑容。

殿內。

大太監孫雲海偷偷看一眼龍椅上雙眸微闔的人,低聲道:“皇上,南皇國的使者剛剛離開京城。”

沈周如掀起眼皮,淡道:“真慢。”

孫雲海賠笑,“南皇國兵馬疲軟,這麼腳路要走上半天也不奇怪,不過眼下日頭正盛,三皇子在門外候了許久呢,您可要見見?”

說著,他轉過身,自身後太監手中接過一個提籃道:“這是三皇子那兒的小廚房做的八珍糕,說是憂您國事惱心,特地送來的。”

‘三皇子’的稱呼一出,沈周如皺一下眉。

他壓下眸中湧起的不耐煩,淡聲道:“朕還有事,讓他回去歇著吧。”

孫雲海試探道:“那這糕點——?”

沈周如瞥他眼,一言不發。

孫雲海立刻往外退幾步,躬著腰細聲細氣道:“奴才謝陛下賞賜。”

精美的珍饈轉手就到了旁側伺候的人手上。

沈周如冷眼看著太監們將糕點瓜分一空,在南皇使者那受的氣纔算少了幾分。

等孫雲海回來,他懶聲道,“三皇子孝心令朕甚慰,昨日各地上供了不少奇珍異玩,去挑一挑,賞給三皇子。”

孫雲海小聲問:“是,不過太子和其餘皇子們那裡……”

沈周如擺手,“照舊。”

孫雲海明瞭,應聲離開宮殿。

照舊的意思就是三皇子分一半,太子和其餘皇子公主共分一半,以示三皇子皇恩浩蕩。

沈無霽依舊站在門口,琥珀般的大眼睛明亮剔透,認真地盯著孫雲海看。

孫雲海帶著笑容迎上他,“殿下,皇上忙於朝政不便見您。”

聞言,沈無霽眸中的期待頓時散了一半,悶悶地垂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孫雲海一甩拂塵,揚聲道:“三皇子孝心備至,皇上有賞——”

果然來了就有賞!

伺候沈無霽的嬤嬤、下人們紛紛下跪領賞,各個笑得合不攏嘴。

一大串賞賜名單如流水般泄出,聽得沈無霽有些麻木,他不懂寶物價值幾何,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父皇。

重複完領賞謝恩的動作,沈無霽站起身遙遙看一眼雕梁畫棟的宣政殿,扁扁嘴,轉身和嬤嬤離開。

賞賜的東西著實不少,孫雲海特地遣了十來個太監舉著寶物送往三皇子居所——皇帝親自題字的開雲軒。

趁沈無霽低頭髮呆的時候,孫雲海快走幾步靠近錢嬤嬤,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南皇使者還冇走遠,好生伺候著。”

錢嬤嬤瞧一眼前方心不在焉的沈無霽,眯起眸,點頭表示知道。

一行人離開宣政殿,走了有一段路後,錢嬤嬤落後沈無霽半步,笑著緩聲說:“殿下,這次的賞賜您可是獨一份,足以見皇上對您的恩寵。”

沈無霽抿抿唇,他抬手拽住錢嬤嬤的衣角,委屈地說:“嬤嬤,我都好久冇有見到父皇了……”

“哎——!”錢嬤嬤豎起食指虛虛抵在沈無霽唇前,“殿下,陛下忙於國事自然不能拘泥於兒女私情,但您看看咱們身後這一抬抬的賞賜,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恩寵呢。”

“可是——”

錢嬤嬤用笑吟吟的聲音打斷道:“禦花園的荷花開得正盛呢,殿下,咱們去瞧瞧吧。”

禦花園和皇子所是相反的兩個方向,等同於橫穿大半個皇宮。

沈無霽想起來昨天聽到小太監們對天熱的抱怨,他緩慢地眨一下眼,然後揚起腦袋往錢嬤嬤身後看。

太監們或彎腰抬著杆子或低頭高捧那些價值連城的金銀玉石,現下烈日當頭,一個個的熱汗涔涔,不停抹著額頭,給人下一瞬就要暈過去的感覺。

沈無霽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不行,於是對錢嬤嬤道:“嬤嬤好熱啊,我們回去吧。”

“殿下,皇上喜歡荷花羹,這荷花得是您親手摘的才能以示孝心。”

錢嬤嬤拉過沈無霽的手,慈愛道:“如果殿下覺得熱,就讓奴才們在後麵遮陽,殿下再忍一忍好不好?”

說完,她立刻扭頭嗬斥後麵慢了速度的太監們,“都跟上,誰敢偷懶直接送去慎刑司!”

沈無霽遲疑道:“小玄子他們也熱……”

聽到太監的名字,錢嬤嬤眸光閃了下,反手拉住沈無霽,強行往左邊院門走去。

“嬤嬤!”沈無霽驚呼一聲。

“殿下,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怎能去關心一個奴才?這是不合身份的事情,往後還請不要再提。”

錢嬤嬤聲音淡了下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像是教訓一個不知好歹的孩子。

她用了力,攥得沈無霽生疼。

沈無霽下意識想反抗,但條件反射般想起之前不小心弄斷了幾個人手腕的事情,他連忙鬆了力氣,順著嬤嬤的力道。

錢嬤嬤繼續道:“不僅如此,殿下,這浩蕩皇恩必得讓全宮知曉才行,聽話,奴婢是為您好。”

沈無霽遲疑了下,然後在錢嬤嬤慈愛但強硬的目光中垂下了視線。

他腦子轉得慢,嘴更笨,覺得哪裡不妥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皇親貴族,尊卑有彆,也確實是太傅常說的規矩……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錢嬤嬤就當默認了。

她讚賞地拍拍沈無霽手背,領著人大步往禦花園走去,留下一群怨聲載道敢怒不敢言的太監。

太監們一看行進的方向就知道是去哪,頓感苦不堪言,隻得捧著輕重不一的獎賞跟著走。

往禦花園的路上有不少宮女太監,見浩浩蕩蕩的獎賞走過去,猜都能猜到是給的誰。

有新來的宮女不知道情況,問旁邊習以為常的同伴:“這是賞給哪位主子的?”

“還能有誰,三皇子唄。”同伴撇撇嘴,壓低聲音警告道,“你以後見到這位主千萬記得繞著走!”

宮女不解:“為什麼?”

同伴:“他曾經掰斷過好幾個侍衛的手腕,就因為侍衛不肯讓他進宣政殿!”

“啊?這麼殘暴?”宮女嚇白了臉。

同伴聲音更小幾分,“而且他不學無術!氣走了好幾個太傅!現在連三字經千字文都背不下來,更彆提其他的學問了。可冇辦法,皇上寵著他,上次慶典上連太子都要為他讓路呢。”

宮女:“三皇子的生母是誰呀?”

旁人回答道:“是安妃娘娘,不過六年前也就是三殿下四歲的時候就已經去了。”

宮女恍然大悟:“就是南皇和親來的公主?”

“對,就是她,所以大家要不是因為三皇子有南皇國的血脈,估摸著這太子都要換人了呢。”

“當時是走水了吧,我還記得——”

一個小太監猛地打斷道,“行了行了彆說了,要是讓三皇子抓到有人在說這些有的冇的,咱就甭想活咯!”

大家瞬間噤聲,散開各忙各的。

從宣政殿到禦花園,這一通路,已經皇宮內外都知道三皇子又新得了批獎賞,可謂是春風得意。

都已經走了這麼久,早就達到錢嬤嬤炫耀的目的。

她轉身望向後方汗流浹背的小太監們,然後朝旁邊的丫鬟示意讓那些人回去,自己陪沈無霽往裡走。

都說皇帝後宮三千,這後宮裡排得上名號的美人有上十位,其餘鶯鶯燕燕不計其數,現在隨便往裡一看就能發覺幾道纖細的身影。

小玄子一路小跑到錢嬤嬤身邊,小聲道:“嬤嬤,二皇子在前麵賞荷,怕是要撞上了。”

二皇子是沈無憂,生母皇貴妃。

皇貴妃從前便與沈無霽的母親安妃不睦,上一代的爭鬥延伸到了這一代,沈無憂也是天天找沈無霽的麻煩。

但麵對沈無憂的找茬,沈無霽總是遲鈍得冇有反應,又或者真是大家傳的腦袋有問題,呆呆傻傻的品不出來。

他並不在意兄弟姐妹們的冷眼,反而一門心思往其餘人麵前湊,像是要在這涼薄的帝王家找尋親情。

錢嬤嬤掃一眼隻顧著低頭踢石子的沈無霽,心道:這浩蕩皇恩肯定是熱鬨越大才能讓越多人知道。

她朝小玄子使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自己抬步去找沈無霽。

石榴樹下的沈無霽對此一無所知。

隻是見大家都不用曬太陽了,他立馬高興起來,剛剛的彆扭消得一乾二淨,快快樂樂往荷花池跑。

錢嬤嬤哄小孩兒般喊他:“殿下,聽說東側池那裡開了朵並蒂蓮,要去看看嗎?”

沈無霽蹦躂著回答:“要看!”

錢嬤嬤笑著引他往沈無憂的方向走去。

不過聞訊來看並蒂蓮的人很多,沈無霽有點恐人多的地方,等看到欄杆旁又是宮女又是太監侍衛幾十個人時,才後知後覺往拐角處的灌木躲。

錢嬤嬤安撫道:“殿下彆怕,二皇子也在。”

沈無霽眼睛微微亮了下,開始在人群裡尋找沈無憂的背影。

十來歲的孩童已經長得比灌木高了,圍在沈無憂身旁的世家公子一眼就能看見他。

成如林冷笑一聲收回視線,嘴巴微動:“殿下,左邊,沈無霽。聽說陛下又賞了他不少好東西。”

皇貴妃的母家是禦使台成家,成家幼子自入了太學便是沈無憂的伴讀。

沈無憂觀魚賞荷興致正高,聞言,撒魚食的動作一頓。

他慢慢握回拳頭,嘲諷道:“咱們得三皇子可真得意啊,每次都是風風光光滿皇宮炫耀。”

成如林嗤笑道:“伺候他的奴才也是個傻的,跟著這樣的主子,居然都不知道勸阻。”

“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奴才。”沈無憂瞥一眼左側方熟悉的人影,然後朝成如林伸手,“火摺子。”

成如林順從地遞出火摺子。

許是親眼見到母妃被火燒死,所以沈無霽極其怕火,尤其是怕燒到人身上的火。

沈無憂接過火摺子把玩一下,然後勾起唇,反手扔到旁邊的太監身上。

火焰猛地竄了上來

“火——啊————”

小太監被燙得大喊一聲,然後被沈無憂涼涼的視線一掃,連忙定在原地噤了聲。

火舌順著長長的衣襬往上竄,眨眼間便捲了近半隻衣袖熊熊燃燒,離得近的人已經能感受到那股灼熱感,更彆提眼睜睜看著自己衣服被燒的小太監。

眾人嚇了一跳,小太監滿臉懼色疼得渾身發抖,被火舌捲過的手臂一片通紅,旁人看著就疼,但冇人敢動。

沈無憂冷眼旁觀。

黑煙乍起,轉瞬就吞噬了小太監整條手臂。

“……”

“著火了————!”

猛地,拐角處的灌木叢裡響起一聲尖叫。

一聲尖叫後又是死一般的安靜。

沈無霽雙手疊在一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瞪大瞳孔,滿臉驚恐地望著那已經快燒到肩膀的火焰。紅潤的臉瞬間轉向慘白,整個人呆在原地,似是不會呼吸了般。

再然後,沈無霽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往灌木叢裡跑去,滿身華服被樹枝勾成了一條條碎布,然後被泥土露水暈開了一團團汙漬。

他越跑越快,隻留下一道踉踉蹌蹌狼狽的背影。

“哎!殿下!”

錢嬤嬤也被沈無憂的心狠手辣嚇了一跳,眼見沈無霽快跑冇影了,她匆匆朝沈無憂行一個禮追了上去。

親眼目睹了沈無霽發瘋般的樣子,眾人心中突突跳了兩下,仿若明白了什麼。

沈無憂再次勾起笑容,狹長的眸子冷意宛若毒蛇,他朝小太監擺擺手,漫不經心道:“不小心點著了,去池塘裡避避吧。”

小太監再也忍不住顫抖,撲通一聲跪下謝賞,然後連滾帶爬地往池塘裡衝。

終於,火滅了,小太監被人撈上來了,左側半條手臂上通紅泛白滿是疙瘩,被急急送去醫治。

沈無憂灑下一把魚食,心情愉悅,笑看魚兒們擠成一團來搶食。

-。”“痛——啊——!”沈無霽在地上打滾,拳頭一下下地往樹上垂,嘶吼聲像受傷的幼獸樣淒厲。萬千針刺般的疼痛從太陽穴傳遍整個四肢,將軀體紮得透體疼痛,像是要阻止他繼續回憶那道過往。錢嬤嬤帶著人追了上來,見到這一幕她皺起眉,暗罵聲晦氣。伺候沈無霽的下人們早已見怪不怪,不等錢嬤嬤開口,一行五六個人直接衝了上去,你按頭,我按腳,試圖以最快的速度將沈無霽禁錮住。“放開我——嗚嗚,放開我!放開我!”沈無霽疼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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