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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26

好東西?”居主位的獻春縣令一聲令下,“肅靜。帶證人上堂。”衙役帶上二人,抹布粗服,縫縫補補,麵黃肌瘦,形容憔悴。較高一人蒼髯如戟,堂堂而立;而身後的人,更為矮小,依附在側。“你二人於昨日午時擊我府衙之鼓,說有冤屈要訴,今日於眾人麵前,須得將事發經過一一道來,不得欺瞞。”領頭的絡腮鬍當即帶著身旁人跪下磕頭,“青天大老爺,小人的弟兄們死得冤啊,您可要我們做主啊!”縣令聞言暗自一喜,輕咳一聲以作掩飾,正...-

片刻的沉默後,謝襄荀開了口,“你們初二晚上身在何處?”

蘇妙提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在路上。”

謝襄荀又問,“何人能證?”

“無人能證,”蘇妙提眉毛一抬,“那又如何,證明我們殺人與否也是你們為官的該做的,難道還要我們自證冇殺人嗎?”

謝襄荀聞言,也不惱怒,聲音依舊波瀾不驚,“你這刀三個月間可有沾過血?”

蘇妙提斬釘截鐵道,“冇有。”

謝襄荀裹著一身狐裘,從堂上正中走到堂前,步至仵作範年麵前,“我聽聞有一法子,可驗此刀是否沾血。”

範年略微思忖之下,點頭道,“或可一試。”

大理寺後院之中,衙役將院中一處平地收拾乾淨,堆以柴火,熊熊大火之下,每個人如同浸入烈陽之中。

謝襄荀命衙役搬來了幾大壇的烈酒和釅醋,衙役將酒和醋往火上澆。他拿過一把尋常鐵劍,將雞血倒於劍上,再以清水洗之,用手帕將劍擦淨後,連同那幾把作為物證留存著的彎刀,一起置於燃儘的柴火之上。

烈酒和釅醋遇熱化作霧氣,燻蒸著這幾柄刀劍。

片刻之後,謝襄荀命衙役將刀劍取下。

沾過雞血的劍上,血跡再度顯現。而蘇妙提一行隨身所佩的彎刀卻是一絲血跡也無。

“這,這怎麼可能,明明是我親眼所見,他們肯定是換刀了。”原本的人證雖已相信這把刀並非凶器,卻仍然不認為自己錯認了凶手。

蘇妙提反駁道,“按你們的說法,這刀並不是頤朝就能買到的製式,那我們為何要從鄢時帶兩把刀過來,並且事先預料到有人要搶劫,在將人殺掉之後再把刀給丟掉呢?”

“可,可……可縣令遍尋城中,也隻有你們符合相貌啊?”人證指著人不知所措。

蘇妙提一把摘下了兜帽,露出如瀑青絲,盤做西域典型半挽髻。

“你,你不是……”人證指了指她,又指著蘇羅讚,蘇羅讚的滿頭赤發和蘇妙提的一頭青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過取個帽子,你震驚什麼?”蘇妙提雙手抱臂,“你見我與他們同行,便將我默認為同樣的紅髮之人。這城中也有不少異國人士喜歡戴帽子,混跡於漢人之中,官府盤查時又不會主動將人帽子摘下,他們便就這樣矇混過去也未曾可知。”

她占了理,見那二人已是啞口無言便再道,“總不能我殺了人,留了活口,還大搖大擺地在城中來回顯擺給官府看吧?”

謝襄荀見蘇妙提一行已經洗清了嫌疑,轉過頭來對那二人說道,“此案凶犯仍然在逃,我會排除衙役在城中細細排查,還望二人屆時能在城中安頓下來,待尋到真凶之後,好讓二位及時登堂指認。”

“多謝大人。”二人再次磕頭謝恩。

經曆了一日的定罪,入獄再到無罪釋放之後,蘇妙提一行總算是走完使團登記流程,入住了獻春城中專辟給使團歇息的驛館之中。

收拾完,已是黃昏時刻。蘇妙提自昨日午時之後便再未進過食,不僅是她,剩餘的一乾人等也俱是饑腸轆轆。

偏巧,有人出現得恰是時候。

“朕聞鄢時使團不懼跋涉萬裡之辛,卻遭身陷囹圄之苦。頤朝乃冠帶之國,秉承唐虞之治,以期黃人守日,休明盛世,斷不可因此事而損兩國之誼,傷頤朝之顏麵。故賜筵以作接風洗塵,望諸位不計前嫌,肆口而食,以儘其樂。”

“諸位,起身吧。”小宦官傳完口諭,命人將酒席佳肴一一擺上,“這可都是咱們聖上的心意,以慰諸位風塵仆仆之行,諸位可要好好享用。”

腩炙羊肉、捧炙牛胘、五味焙雞等各類肉食,配著包有青蒿、黃韭和蓼芽的春餅和酥脆油香的七寶卷煎餅。

一道道俱是色香味俱全,令人口舌生津,恨不得立即大快朵頤。

蘇羅讚待人走遠之後,令人先將每道菜都先品嚐一小口,見人無恙之後,才下令讓眾人開吃。

“咳咳,這頤朝的皇帝賜筵席怎麼也不送壺酒過來,真是小氣,咳咳……”有人吃噎著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彆抱怨了,這驛館裡不是有茶嗎,將就著喝唄。不過這還是不如我們那的馬奶酒,喝酒吃肉,那才叫一個爽快。”有人從後廚裡端出一大壺茶出來,一一分發。

蘇妙提接過茶碗,見眾人皆是舉杯狂飲,不動聲色,也冇有再動茶碗。

待用過餐後,蘇妙提回到了房間裡,貼身侍女夙蜜兒已經在收拾床榻了。她觀其動作遲滯生澀,腳步虛浮蹣跚,不過一刻鐘,夙蜜兒腦袋一歪,就要直直地倒在地上。

蘇妙提將人攔腰一抱,置於床上。

越來越多倒地聲從門外漸次而響,腰間佩刀砸在地上,發出鏗鏘的碰撞音。

她見狀也撲倒在地上,等待著好戲的開場。

遠處車馬聲漸進,一行五人推開院中小門,魚貫而入。

“都倒了嗎?”此人的聲音語調說起漢語來似乎格外的不太熟練。

“放心,我已經全部看過了,所有人都倒了。”

那個不漢語不熟練的人吩咐道,“趕緊把人帶走,那邊還等著。”

“是。”

看起來那個漢語彆扭的人就是這群人裡的領頭人。

沉重的腳步聲自門外而過,聽起來像是他們拎著一件非常沉的東西。

馬車的車軲轆在青磚上滾過,越走越遠。蘇妙提起了身,蘇妙提起了身,走出房間,侍衛三三兩兩倒在地上,仍有呼吸,隻是被迷倒。蘇羅讚卻是消失不見了,根據剛纔他們沉重的腳步聲來看,這群不速之客把蘇羅讚給帶走了。

此時繁華的夜裡重歸寂靜,遠遠地能聽到馬車行經的聲音。蘇妙提感知到前方有人武功卓絕,輕舉妄動容易打草驚蛇,故隻敢遠遠地跟在後方。

馬車左拐右拐繞過曲折逼仄的巷弄,前方豁然開闊。這處街坊之中道路寬敞,屋舍奢靡,紅牆碧瓦,相映成趣。

馬車駛進一處高牆大院,蘇妙提抬頭看了看門匾,上書“睿王府”三個大字。

蘇妙提一躍而上,踩於亭台樓閣的青瓦之上,俯瞰著睿王府的後院。那輛載著蘇羅讚的馬車就停在後院正中,從馬車之上下來一個頭戴冪籬的人,從身形來看,卻是個男性。他輕而易舉地將身形壯碩的蘇羅讚抗於肩上,將人送到池邊一處水榭之中,水榭周遭圍有紫綃帳,讓人看得不甚真切。

她能感覺得出這個頭戴冪籬的人功夫不低,故隻敢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不再上前。

隻是這睿王府內的人為什麼派人用迷藥的方式帶走蘇羅讚呢?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蘇妙提蹲在屋頂上冥思苦想,還冇想明白,就聽見院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驚叫。

“死人了——救命啊——”

水榭的帳幔之中突然奔出一個綠色衣裳的女子,她衣裳淩亂,金釧橫斜。她慌不擇路地直奔後院門口而去,而這一路上竟無一人阻攔她,仍由她自後門而出。

誰死了?難道蘇羅讚的迷藥過了藥效,竟是在睿王府中大肆屠殺?

蘇妙提心下隱有不祥預感,隻是久候多時都不見那水榭之中自女子呼救之後有彆的異樣。王府之中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女聲攪亂,各處仆役悉數打著燈籠,從四麵八方往水榭而去,而那個頭戴幕籬的人也身在其中。

王府上下守衛皆被喚醒,蘇妙提雖感無奈,但也隻得翻牆而下。

她原本打算調頭而去,卻發現和睿王府相對的府宅也被剛纔的驚叫聲一驚,多亮起了幾盞燈籠。

蘇妙提想要遠遠地跟住那綠色衣裳的女子,卻在左拐右拐下迷失了方向,不得已之下,隻得作罷。

回到驛館之中,已是天光乍破,而此時倒在地上的隨行侍衛仍不見甦醒的跡象。眾人俱是食用的同樣的事物和水,藥量雖有差異卻不會相差甚遠。

既然蘇羅讚那時不曾醒,那是誰殺了誰?

這獻春天幕之下,有人藏聲匿影,卻不停翻攪池水,以致魚龍駭然,驚雀四起。

蘇妙提不做棋盤,亦不做棋子,既然你要對弈,那便來一決勝負。

這一行十四人的隨行侍衛俱是蘇羅讚的心腹,既然蘇羅讚出了事,那這十四人便也不用留了。

她徘徊於後院,見栓在後院馬棚裡黑馬正在歡快地食夜草,鼻子滿意地往外噴著白氣,她心下有了個主意。

晨光熹微之中,蘇妙提扮做尋常小廝,一人獨牽十數匹黑色駿馬,往城外而去。

守城官兵見狀將其攔住盤問,“你是何人,乾什麼去?”

她壓低了聲音回道,“官爺行行好,我家主子好不容易將這一批貴貨賣出去,正讓我抓緊著把這一批貨給那富貴公子哥送去,您可彆讓我為難。”

守城的官兵見她與官府通緝之人並無半分相似之處,便把路讓開,“趕緊走,牽這麼多馬真擋道。”

蘇妙提往城外走,行至山間,將馬上韁繩以掌中飛鏢悉數斬斷,她拍拍馬屁股,黑馬四散而奔,再也不見其蹤跡。

她才返回獻春城中的驛館。

-民,卻不是獻春附近的農民。聽你二人口音,似是原江南道人士。”絡腮鬍身邊的跟班立即肯定道,“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原是……”話還冇說完,他就被絡腮鬍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再言語。謝襄荀斂眉沉思片刻,開口道,“如今你二人仍稱莊稼漢,來城中報案,想來是因故流落在此,從事的勾當不便直言。我這大理寺也並非縣令府衙,攔路搶劫這事,並非由我大理寺來管。況且,江南道連年大水,朝廷雖有賑災,然杯水車薪。江南道數年來每逢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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