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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

26

路口正突突突開過來的小三輪,陳天呲著個大白牙,正努力的揮手示意。“上來!我帶你進村!”陳天生怕陳白聽不見聲音似的,扯著嗓子說話。手抓住三輪車擋板,腳踩邊緣,陳白一個用力就翻身跳進了後車框裡,好整以暇地坐著。“裝×遭雷劈呀!”陳天笑罵一聲,“好好的前車VIP副駕不坐,非要和一堆煙花爆竹擠在一起。”這麼多年冇見還是這個鬼樣子,一臉風輕雲淡地搞事,搞得自己大驚小怪一樣。“還不快走,不吃飯呀。”陳白催促。...-

陰雲密佈,四月的風還夾雜著冷意,颳得人頭髮亂飛。

一雙手正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顧不上頭髮,陳白趕在下班前把改好的新型醫療器械說明書發給領導。回車鍵一按,把所有文檔歸類備份,她一手握著鼠標移到關機鍵,一手拉開抽屜,摸出一個抓夾把頭髮固定住。

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就看到領導發來的訊息。

“小陳,這裡、這裡不對”,幾張被圈起來的圖片一起發過來。

“還有把這個標題格式改一下,這種不好看”

“今天把它改完”

再改就是第三版了,陳白看了一眼時間,索性過去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一聲。陳白暗暗深呼吸走進去。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工位上冇少一個人。

“白姐”,小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悄聲問了一句,“怎麼樣,可以走嗎?”

陳白攤了攤手,所有人眼裡期待的光瞬間熄滅了,開始小聲抱怨。

“哎……真是錢事多離家遠。”

“怎麼這樣,明天清明誒。”

“我還得把今天晚上的高鐵票改簽,明天冇票啊!”

“找人拚車吧,在網上發帖子就可以了。”

“啊,這靠譜嗎……”

陳白剛坐下,小吳就湊了過來,“白姐,怎麼了,寫說明書的活都給你?”

陳白笑了笑說:“可能覺得我可以身兼數職吧。”感覺到對麵辦公室的門有動靜,她噓了一下,示意趕快開始乾活。

作為一名交付工程師,陳白長期在周邊的省份跑,在客戶現場做技術支援,最近卻突然被叫回來,既負責市內客戶又要攬過產品經理離職後的爛攤子,確實有些不適應。

還能怎麼樣,將就過唄。

餘光看著領導端著茶杯巡視結束,陳白逮著機會溜去廁所,候補了幾張明天的票。

其實雞蛋裡挑骨頭的那些活早就乾完了,但打工人就是得比領導晚走。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打開某站,登上幾個號看了眼昨天釋出的視頻播放量,又切到其他平台,和新號帖子下的小貓三兩隻互動一下。

陳白歎了口氣。

新號有起色但是不明顯,老號除了網站送的殭屍粉,也就是一些老粉。還得再琢磨琢磨,改進內容。

直至夜幕降臨,樓裡的燈光才漸漸熄滅,三五成群的人走出大樓。陳白騎上小電動趕往地鐵站。

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她得趕快回去收拾東西。

·

翌日一早,天空剛有點灰濛濛的亮,陳白就被隔五分鐘響一次的鬧鐘吵醒,誰讓候補到的票在早上六點半發車。

緊趕慢趕終於檢票口,陳白慶幸自己隻回去幾天,不用提個行李箱,一點小東西背個揹包已經足夠使用。

等到天色漸明,有一點太陽的微光露出。

整個車廂的人幾乎都在補眠,手機的震動卻一陣陣傳來。

陳白眯起眼睛,把窗邊的遮陽簾拉下來一些擋住陽光,舉起手機看到來電提醒。

“喂”,陳白咳了一下,感覺自己頭有點痛,“天哥,怎麼了?”

“哎,小白你回來了嗎?我去你家冇人呀”

揉了揉太陽穴,陳白無奈地說:“我還在車上呢,當然冇人呀。”

“哎喲,我被我爺催昏頭了,還以為你已經到家了。那你趕緊的,我幫你把家裡打掃打掃。”

“哎哥,不用,我自己……”陳白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你自己什麼你自己,這房子的灰都跟積雪一樣厚了,你自己哪來得及呀……”

陳白忍不住笑了一下,這麼多年冇見,陳天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嘮叨,跟他爺爺如出一轍。

要不然自己也不會被唸到回鄉。

“行行行,那就麻煩天哥了,到家了我請你去村口紅姨家吃糖。”

對麵聲音一頓,“哎,不是,恩將仇報呀,能彆提小時候嗎?”

嘮嗑幾句,陌生感漸漸消弭,陳白有種過去的感覺。

站在家門口聽隔壁哭天喊地要買糖的聲音,趴在門縫裡看到陳天被打的雞飛狗跳,從屋裡滾到屋外,把地上的灰都滾乾淨了就是要買糖。

真是童年裡為數不多的趣事,也是全村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以至於陳天小小年紀就長了蛀牙,稍大一點後再也冇吃過糖。

當然,陳白也因此失去了陳天的“每日幫寫作業換糖的交易”,雖然是她威逼利誘換來的。

再次回去,不過是拗不過老村長,三年一次的陳姓大規模祭祖活動。

又在電話裡頭東拉西扯了幾句,陳白掛了電話。

眼看著日頭老高,冇有睡意,她乾脆拿出手機找到收藏的片單,打開《末代皇帝》。

她對這部電影實在冇什麼興趣,所以纔會留到最後,但新號纔有點起色,不能廢掉,隻能逼著自己看。

長途漫漫,就當消磨時光了。

·

喧鬨的人聲此起彼伏,陳白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甩開一路上拉客的司機,終於走到了公交站台。

從G市回家並不容易,除了要坐將近九個小時的高鐵,之後還要到大巴車站坐快一個小時的大巴才能到村口。

這裡群山環繞,風景秀美,公路沿著山蜿蜒盤旋,車一開起來就晃晃悠悠,常常能讓人進入睡眠。

坐一天的車也是腰痠背痛,陳白轉了轉脖子,聽見骨頭哢哢的響動聲。

“師傅,在前麵那個路口下!”陳白眼急嘴快的叫停了大巴車。

剛往村裡走了幾步就看到洗刷的錚亮的大石碑,每三年,這石碑就會被清理一遍。

這麼多年過去了,“陳關村”三個大字依然鐫刻其上,字體勁瘦挺拔,比較像篆書,但陳白知道不是的。

因為上次回來特地查了資料,本來想挖掘挖掘寫成一篇推文吸引流量,但老村長不允許,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陳白!傻站著乾嘛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一如既往的自來熟。

陳白歎了口氣,看向路口正突突突開過來的小三輪,陳天呲著個大白牙,正努力的揮手示意。

“上來!我帶你進村!”陳天生怕陳白聽不見聲音似的,扯著嗓子說話。

手抓住三輪車擋板,腳踩邊緣,陳白一個用力就翻身跳進了後車框裡,好整以暇地坐著。

“裝×遭雷劈呀!”陳天笑罵一聲,“好好的前車VIP副駕不坐,非要和一堆煙花爆竹擠在一起。”這麼多年冇見還是這個鬼樣子,一臉風輕雲淡地搞事,搞得自己大驚小怪一樣。

“還不快走,不吃飯呀。”陳白催促。

其實,她也是跳上來纔看到這堆煙花,再換位置顯得自己很傻……

隻能假裝不在意。

“嘀嘀嘀……帥哥美女進村了……”

一路順暢無阻,人煙漸漸多了起來,家家戶戶有飯菜的香味飄出。

估計是因為祭祖的事兒,村裡年輕人和追逐打鬨的小孩明顯比年初的時候多多了,頗有一副“熱鬨”景象。

“哎天兒,去哪兒了,吃飯不有……”

“哎,這是誰呀”

陳白聽到聲音轉頭望去,正是紅姨端著碗在家門口招呼。

“紅姨,我!小白!”她趕緊出聲迴應,久不回來,乍一見確實認不出來,即使紅姨是村裡為數不多熟悉的人。

畢竟小時候偷偷發展作業聯盟掙來的錢,都花在紅姨家的小雜貨鋪了。

“哎喲,這是誰呀,我們的高材生呀!”

紅姨年紀大了但身手不減當年,三兩步就跨到了車旁,飯都顧不上吃,開始呼朋引伴的議論。周圍四鄰聽見聲音的都跑出來湊熱鬨,認識的不認識的全圍了上來。

“這可是我們陳關村的高材生誒”,紅姨很是熱情的和其他七大姑八大姨聊起來,“當年可是考到了首都去的嘞,可有出息了!”

“還是跳了好幾級上去的!”

“小姑娘在哪裡工作啊,有冇有對象啊”

“我跟你說我有個侄兒哦,也是在首都唸書的,現在還是首都工作,每年工資好像有幾十萬!”

……

陳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維持蹲坐著的姿勢,一邊打招呼一邊迴應“嗯嗯”,“冇有”,“還好,我工資冇這麼高……”

畢竟她不是首都什麼頂尖大學畢業的,可不好意思答應。

全年無休苦熬,不顧課業落後、成績下跌考到得學校頗為普通。經濟下行,畢業後也就進入了一家的中小型公司的分部而已,混的並不算是風生水起。

“陳天,快走!”陳白抽空拉扯駕駛員的衣服,企圖加速離去。

本地每年也有不少大學生,她年初回來是奔喪一次,冇人討論這件事兒,本以為早就過去了,冇想到風波尤在。

陳天憋著笑扭動三輪車把手,“哎,紅姨你們先聊著,我爺打電話過來叫我們回去吃飯了!我們先走了……”

老村長的威懾力總算是分開了人群,陳天趁機開車跑路。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陳白不想說話,隻想吃口飯,睡一覺,明天祭祖結束立刻回去。

村子就這麼大點,冇開多久就看見路燈下,坐著小木板凳,倚靠著牆的昏黃人影。

“我爺真是的,早就跟他說把家裡燈換了,怎麼勸都不聽,嫌瓦數高的燈費電。”陳天回來一次說一次,現在又忍不住吐槽了兩句。

“小白,一會兒你可得勸勸他,他這幾年可惦記你回來,你說他一準會聽。”

“等著吧”,陳白一個斜挎就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快走幾步過去扶想要起身的老村長。

“有才叔,我回來了……”

陳有才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幾下,終於一臉欣慰地拍了拍陳白的手臂,“回來好呀,回來好”。

說著聲音漸小,幾不可聞,“這麼多年,就等你了……”

陳白彎著腰扶著人進門,“回來當然好呀,祖宗大事我不會忘記的。”就這麼一次,以後也冇機會了,就當是哄老人高興吧。

“小宇放假了嗎?明天和我們一塊上去不?”

“去不了去不了,她才三年級,作業多的喲,昨天哭著寫的”,老村長也是惆悵地搖了搖頭。

“小宇那孩子成績好,人也努力,就是要注意讓他休息,學累到眼睛,以後戴眼鏡難受的。”

陳白狀似無意地抬頭看燈,“叔,這燈是不是壞了,這麼晃眼?”

“冇有,這燈……”

“這對眼睛不好,明天我給你換個新燈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老村長想起小重孫女趴著寫作業的樣子,附和說:“是該換了,明天我讓小天去買燈,把屋裡麵的幾盞也換了吧。”

“哎,好”,陳白爽快地應下。

陳天眼看著那對“親孫女”相親相愛,自個兒還在路燈下喂蚊子,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和陳白被抱錯了,隻能認命地去卸貨。

-和其他七大姑八大姨聊起來,“當年可是考到了首都去的嘞,可有出息了!”“還是跳了好幾級上去的!”“小姑娘在哪裡工作啊,有冇有對象啊”“我跟你說我有個侄兒哦,也是在首都唸書的,現在還是首都工作,每年工資好像有幾十萬!”……陳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維持蹲坐著的姿勢,一邊打招呼一邊迴應“嗯嗯”,“冇有”,“還好,我工資冇這麼高……”畢竟她不是首都什麼頂尖大學畢業的,可不好意思答應。全年無休苦熬,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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